莳苡

这个世上有这样的一个真我,南有乔木,不可休思,江之永矣,不可方思

[盾冬]长夜将临(吸血鬼AU)(六)

闻笛赋:

《For the long night to come/长夜将临》(六)


新鲜血液的味道弥漫在阴湿的空气中,散发着熟透的果实一般醇美的气息,巴基很快凑上来,双手攀住面前人的小臂,埋下头,把嘴唇贴在他的手腕上。


受伤的吸血鬼看上去并没有完全清醒,只是遵从本能在行动。他先用舌头试探性地舔舐,舌尖在人类的皮肤上打着圈,把淌在外面的血一滴不剩地收到口中,任由它们在齿间化开,品尝着铁锈一般浓郁的腥香。


史蒂夫听到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了满足的吞咽声,他的嘴唇贴得更紧了,直至狭长的刀口全部被裹在口间,接着他伸出两侧的尖牙,戳破了掩在唇下的皮肤,探进史蒂夫的血管,持续地啜饮起来。


血液被源源不断抽离的感觉十分奇异。巴基低着头,头发垂在两侧,发稍随着他微小的动作在史蒂夫的手臂上来回磨蹭,而他攀在小臂上的指尖深深地陷进史蒂夫的皮肉里,尖锐的刺痛感和冰冷的酥麻感混杂在一起,让史蒂夫的脑后一阵眩晕,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


巴基的动作很娴熟,一滴也没有浪费,原本吸血对他来说就是生存的本能,他的面色逐渐变得鲜亮起来,黯淡的嘴唇上再度显出了血色。


可与此同时,史蒂夫却在拼命忍耐。


缓慢失血的感受并不好,史蒂夫很清楚,有许多被吸血鬼杀死的人类,在死前都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。他知道自己正在拿生命冒险,他的呼吸愈发急促。血液在身体中汹涌地奔流,像埋在地表下的岩浆,在无人知晓的地方,卷起安静又剧烈的波浪。


他恍惚地想起了小时候,在福利院里一次又一次地和别人争斗,他没有做错任何事,可那些人就是不放过他。从那时候起他就习惯了受伤,他无处躲藏,也无路可退,只能默默地回到冷清的房间里,用毛巾拭去身上的血。


生活之于他就像一场漫长的寒冬,他一路向前跑,跑得筋疲力尽,却看不到终点的曙光。


直到巴基出现,这个只能生活在夜晚的男孩,却像阳光一样点亮了他的世界。


巴基离城的那天,史蒂夫刚刚通过了训练营的第一场考核。他原本想要和巴基分享喜讯,还想邀请他一起参加接下来的训练。巴基的天赋比自己好太多,在未来,他们或许可以成为彼此交付生命的战友。


可巴基却说,他不得不离开了。


史蒂夫一度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友人。噩耗传来之后,他无数次地在墓碑前伫立,用手指抚过白色大理石上冰冷坚硬的刻痕。年幼时的他并不理解巴恩斯家背后的复杂纠葛,他只是感到后悔,如果自己能早一点提出邀请,巴基是不是就不会死。


可现在,他的友人就坐在眼前,攀着他的手臂,啜饮着他的血液来挽回生命。


他听着巴基的呼吸逐渐变得清晰起来,突然间,所有的恐惧都不见了。


“你救过我很多次,当我一无所有的时候,我还有你。”他垂下头,温柔如情话般轻声说,“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

*


史蒂夫的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,却像一个魔法的开关,让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淌。


巴基突然抬起头,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事,像从一场长梦里被唤醒,猛地松开了史蒂夫的手腕,迅速地从他身边退开了。


巴基的唇齿间上还沾着血,而剩下的部分则沿着史蒂夫的手腕滑落下来,像一道鲜红的细线。他睁大了眼睛注视了几秒,很快收回目光,带着被冒犯的愤怒,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猎人。


“你还好吗?”史蒂夫迎上他的目光,谨慎地问。


“你疯了吗?”巴基毫不留情地斥道,“你是个人类,竟然把血分给一个血族。”


“我是为了救你的命,”史蒂夫诚实地回答,“你知道,这可不是说谢谢的好方式。”


“我没有感谢你!”巴基粗暴地打断了他,“血族不需要敌人的救治。况且你该明白,要想救我的命,献出你所有的血都不够。”


“抱歉,”史蒂夫冲他眨眨眼,“个人能力有限。”


“你……”刚刚清醒的吸血鬼听起来真的被惹恼了,气急败坏地说,“我刚才差点要了你的命!”


“你不会的,”史蒂夫却朝他扯出了一个微笑,“如果你想要我的命,在雾林里你早就那么做了。”


史蒂夫的回答平淡而笃定,刚刚清醒的吸血鬼皱紧眉头,借着晦暗的煤油灯光,审视着眼前的人类。在他逐渐清晰的视野里映出的笑容,看起来似乎无所畏惧,仿佛连最寒冷的冰雪,也无法将其动摇分毫。


他该感到愤怒和屈辱,本该如此的,他本该杀了这个蠢货,喝干他的血,等太阳落山后马上离开,回海德拉古堡报告。


可之前战斗时的感觉再度涌上来,他的头还是很痛,有一些挥之不去的片段在记忆深处游曳,迫切地想要冲破牢笼。


“睡吧,”他听见史蒂夫在他耳边说,“你需要休息。”


接着他便再次陷入了沉眠。


*


巴基再次醒来的时候,史蒂夫正坐在房间另一侧的书桌边,心不在焉地翻看一本陈旧的书,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,昏黄的灯光在他金色的短发上镀了一层柔软的轮廓。


听到身后的动静,他很快转过来。吸血鬼正坐在床边,沉沉地望着他。


“你不用休息吗?”


“我刚刚也睡了一会儿。”他指指面前的桌子。


“不用吃东西吗?”


“我倒是想捉只野兔来烤,但在这里生火太危险了,我们会被发现的,反正饿一天也没关系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暗示性地垂下眼,望向自己的手腕,“你需不需要……”


“我也没关系,”巴基迅速回答,他扫了一眼史蒂夫的手臂,早先他啜饮过的伤口还没有愈合,呈现一道狰狞的暗红色。“我不想欠你的。”他低声说。


“好吧。”史蒂夫无奈地笑笑。不过却打心底里感到一阵放松。


他用生命打了一个赌,结果是一场令人欣慰的胜利。不论是巴基,还是“寒冬”,他们并不是皮尔斯神父口中所说的,邪恶而劣等的东西。


那个由人类编造的起源故事并不确切,吸血鬼不是什么疯狂的恶魔,残忍地夺走爱人的生命而不自知。眼下巴基虽然失去了记忆,虽然会为了任务而屠戮异族,但他同样不愿意接受无端的施舍,用敌人的血来维系生命。


在某种意义上,他们的想法和人类并没有区别。


这个冬天的伊始,发生了太多蹊跷的事。他的友人到底经历了什么,他的故乡又面临着什么,史蒂夫也毫无头绪。但他就是没来由地觉得,救下“寒冬”实在是一个正确的决定。


巴基还板着脸,眼睛附近挂着重重的黑眼圈,棕色的头发上带着些天然的卷曲,随意地垂在颈侧,因为睡眠的缘故变得有些蓬乱。


小时候,巴基也时常躺在沙发垫上,把头发睡成这个样子。


史蒂夫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融化了,他突然想去揉一揉那看上去十分柔软的头发,不过还是没有行动。他猜这个高傲的吸血鬼大概并不乐意。


“怎么了?”巴基感觉到对方僵在自己身上的目光,缺乏耐心地问道。


“没什么,”他耸耸肩,“我去弄点水喝。”


-TBC-


*喂血真是个好kink我愿意玩一百次,不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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